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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的丈夫
作者:陈秋    来源:【本站原创】    录入:2007-9-2    点击:5604

 

口中的丈夫

      记得一位作家写关于春天的文章,他说“是在春天的口授下写成的”。而我想借此来用,搬弄一下我的丈夫。

      冥冥之中,与他相遇、相知、一直到相爱,于是注定了要共度一生,厮守一辈子,教堂神圣的誓约——“不论贫穷、富贵、生病、健康,永远不离不弃……”,时刻闪烁着,在生命的尽头。

      他是一个习武之人,可外表却“不武”,回想昔日,他总爱手执一书,狠是赚得了我的好感:一个喜欢读书的人。

      在我们的孩子尚未出生之时,他滴酒不沾,也不吸烟,想来蛮节制和刻苦。

      可当孩子降临了,他好象忽然间就会了吸烟和喝酒。

      他对朋友真好,大家都这样说。

       某寒冬腊月,夜,雨注,风大,奇冷,他开书店的一个朋友,货到,来不及挪进店堂里。当他听得雨声后,“腾”地起床,“忽”地拿了我们家所有的雨披,箭似地下楼,终把那些书给盖上了,保住、免湿。

      而他的朋友竟不知道夜里下过雨,梦乡依然。

      丈夫无“计”,心中单纯,大落。

    与他一起去买菜,我手上的菜越堆越多,他基本上无视,可当“一不小心”见了,便大叫:“哦,你怎么恁多啊,都给我提吧。”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我于是从“超重”一下子减至“失重”。

      他待儿子尤其好。

      少时,儿子感冒了,鼻塞,鼻涕出不来,我百般无奈。他居然二话不说,就用嘴巴去吮吸儿子的鼻液,终于吸出了那些粘糊糊的液体——含在他的口中。我当下泪湿。

      他是政教处副主任,有时学校的货物一到,他一有空,便与搬运工们一起扛起货物来了,以至于有一次结算工钱时,有个工人说:“这个搬运工也要给。” 他用手指的是我的丈夫。

      他与每一茬一茬的管理传达室的人员都相处得好。我常听见他们开心的笑声,我至今都不知道,他与他们都聊些什么,或者,有什么好聊的。

      我的丈夫一点儿都不懂得浪漫。

      我写诗:“每一分钟都有一个人生,每一分钟都有一个人死”,他见了,马上正色道:“这个错了, 应该是:每一分钟都有一个人生,每0.995分钟都有一个人死。”并且说:“这个结果是科学家们计算过的。”

      我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  我爱月亮的诗情画意。

      我写“千古伤心广寒宫,后羿嫦娥相思河”;我还写“桂花玉兔伴星迢,怎耐仙药定风波”。可他说:“美、苏国都到过月亮上去了,月球表面没有生命,布满坑洞,灰灰黑黑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 令我对月亮所营造出来的一切的美好意境,颓然倾塌。

      他也有极大的缺点:心胸狭窄,气量狭小,在特定的某些方面。

      忆昔高中一男同学自国外学成归,十多年不见,向老同学一一问好,丈夫接了的电话,却回答说:“陈秋不在,旅游去了。” 那男同学追问“何时回来呢?” 丈夫道:“不清楚,玩够了才回。” 随即“啪”地一声,挂断。

      类似的例子较多。在朋友的圈子里,我逐渐走成了今日最孤单的一只雁。

      他喜欢打篮球,每回球兴完,归,把那双汗水淋漓的球袜随地一脱,“喳”地一摔,我于是几乎每天得用拇指和中指(有时也用食指)夹着那一对“尤物”,到洗衣间去,真个是“指如兰花,命比纸薄”。 

      常呆望高天流云:此人就是我要一辈子去爱并厮守的人吗?

      流云不解风情。

      “不论贫穷、富贵、生病、健康,永远不离不弃……”,闪烁在生命的尽头。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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